Axel Towers里,一间886平米的空房间,地板还带着刚打磨过的味道。靠墙挂着一排颜色样板,大多是金色调——这是Bjarke Just Nielsen正在装修的第17家餐厅,Tamashii,目标是两颗米其林星。此刻房间里还空着,只有吧台上摆好的酒瓶是个例外。
七年前,他的起点完全是另一个样子:一笔35万克朗的高息贷款,和一句"我的CPR号已经被用光了"。
辞职那天,他顺路去看了个空铺
Bjarke Just Nielsen曾经是Novo Nordisk人才计划(Talent Track)的学员,后来又进了Ørsted的管培生项目。据Børsen报道,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Ørsted:他熬了无数个长夜推进的一个项目,终于准备往上呈报时,得到的回复是——公司战略变了,这个项目已经没有意义。更准确地说,他后来才明白,从一开始交给他做的时候,这件事其实就已经注定没有意义,只是没人告诉他。
"我也没损失什么,工资照拿,"36岁的他谈起这段经历时说得很平静。他现在仍然会推荐别人去Novo Nordisk或Ørsted工作,只是:"对我来说节奏太慢了,我们花太多时间在讨论同样的事情上。"
辞职那天,他顺路去看了市中心一个空铺——后来的第一家Norrlyst餐厅。第二天,他签了合同。为了凑钱,他把能借到的额度全借了:35万克朗的消费贷款(kviklån,丹麦一种审批快、但利息很高的个人信用贷款)。"之后我的CPR号码,用他自己的话说,就算是'用光了'"——再借不到钱了。
他清楚知道这笔账怎么算
丹麦的kviklån这类产品,审批快、门槛低,但利息通常远高于银行贷款,很容易演变成债务陷阱——他自己也承认,这类贷款"很少能像他这样走向成功"。
但他不是没算过账。"我很清楚风险在哪。如果没成功,我回去拿之前的工资,可能要花10到15年才能还清这笔债。这个风险,我觉得值得冒,"他说。
Restaurant Norrlyst在2019年10月开业,刚站稳脚跟,新冠疫情就让整个社会停摆。对他来说,这反而给了开业前被他跳过的那段"思考时间"——封锁期间,公司在数据和营销上的打法逐渐成型。那笔kviklån很快就还清了,往后的每一次扩张,靠的都是餐厅自身的营收,没有再找过外部投资人。
"这里面大概也有我日德兰人骨子里的理财方式,"他说。
七年,从一家店到550人、30到40个CVR号
如今的Norrlyst集团,大约有550名员工,旗下餐厅、咖啡馆、面包房加起来是第17家店——他自己粗略估计,名下挂着30到40个CVR号(丹麦企业注册号),每开一家新店,他都会把自己写成该公司的董事。Restaurant Udtryk在2025年拿到一颗米其林星,同属集团的Lille Mølle也拿到了一颗。九月,他和美食博主Casper Drømme合开的汉堡店Beni在Carlsbergbyen开业。
七年里,没有人问过能不能入股。"没人问过要不要买点什么,这个问题七年都没出现过,"他说。眼下也没有出售计划,但他对未来的所有权和管理层变动都保持开放态度——如果哪天汉堡品牌真的扩张到世界各地20家店,需要的资源和能力会不一样,他自己的角色也可能要跟着变。
现在轮到Tamashii——日语里"灵魂"的意思,由主厨Henrik Jyrk主理东亚菜系,à la carte餐厅42个座位,目标是冲击两颗米其林星(他在另外两家店已经各拿到一颗)。开业时间定在11月中旬,但他说得很直接:"准备好了才开。如果现在只有八成水准,就不该现在开。在米其林这个级别,你能用的机会真的不多。"
我的看法
这个故事里最值得记住的,不是"借钱创业最后成功了"这种鸡汤,而是他怎么管理风险的具体方式:提前算清楚最坏情况要还多少年债、尽快还清高息贷款、往后的扩张完全靠自身营收而不是融资扩张——这套"保守但持续"的打法,某种程度上比"一把梭哈赌成功"更值得在丹麦这种商业环境里借鉴。丹麦的kviklån本身是把双刃剑,门槛低、放款快,但也是很多人陷入债务问题的起点,他自己也提醒"这类贷款很少走向他这样的结局"——这句话比任何成功学总结都更实在。
接下来该看什么
Tamashii能不能如期在11月中旬开业、最终能不能拿到他想要的米其林星级,是接下来几个月值得关注的事。对想在丹麦创业、尤其是餐饮行业的人来说,Norrlyst这种"不找投资人、靠现金流滚动扩张"的模式,也是一个值得持续观察的反例——它和多数创业叙事里"融资扩张"的主流路径不太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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