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试快结束了,面试官说: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? 在中国,这个时刻通常是求职者最紧张的一分钟——是问薪资显得势利,还是不问显得没想法。大多数人会提一个安全的问题,然后笑着道谢离开。 在丹麦,越来越多的应聘者会这样接: "你们团队出问题的时候,你作为管理者一般怎么处理?" 或者:"你每天怎么给团队反馈?" 老板被当场问住了。 权力倒了过来 丹麦职场研究机构Lederne刚发布了一份调查,调查了3401名来自全国各行业的管理者。结论是: 46.9%的管理者在面试中遇到应聘者主动追问自己的管理风格 ,其中43.2%说这比以前明显更多了。 这件事之所以值得说,是因为这个问题从来不是应聘者该问的。 求职者面试公司,公司审核求职者——这是大多数人默认的逻辑。但当劳动力短缺到一定程度,这个方向就悄悄反转了。 丹麦现在的失业率是2.7%,数字看着不大,但放在背景里就很清楚了——整个劳动市场的可用人力已经被挤得很满。调查显示, 56.2%的管理者承认,为了能把职位填上,他们不得不降低对应聘者专业资质的要求。 公司在让步。应聘者在挑。 公司开始赌未来 一家公司降低招聘门槛,意味着什么? Lederne的首席顾问Signe Bilde Jørgensen说了一个比喻,我觉得很准:就像足球俱乐部买年轻球员,你不一定知道他将来能不能成,但买他比买一个已经封顶的老将便宜,也更有想象空间。 现在的丹麦企业也开始这样招人:与其等一个"完美候选人"空降,不如招一个"够聪明、能学"的人,慢慢培养。 49.5%的管理者说,现在在招聘过程中中途放弃的应聘者比以前更多了。 这个数字很说明问题——一个人同时收到好几个offer,挑花了眼,随时可以抽身。 公司多花心思培训、留人变得更重要了,因为你投资了一个人的成长,就更不能让他在两年后被隔壁公司挖走。 另一个方向 而我在中国的朋友正在经历什么? 2026年,中国高校毕业生预计达到1270万,又是一个历史新高。很多人说,现在本科文凭已经相当于以前的高中文凭——进大厂的门槛早就悄悄升到了硕士。有些岗位挂出来,两周收了三千份简历,筛完剩二十个,再筛剩三个,进去的那个要感谢自己的运气。 在这种环境里,问老板"你的管理风格是什么",...
Kasper小时候干过一件事,他至今拿来当故事讲。 他从镇上各家院子里偷苹果,然后摆到街上卖——卖的地方,就在他父亲自家店门口的对面。 他父亲的那家杂货店,从1861年就在西日德兰小镇博尔亚(Borbjerg)站着。Kasper说,那次他在父亲那里"绝对不受待见"。但他也弄清楚了一件事:他这辈子是要做买卖的。 一张Excel,2471家公司 四十年后,2025年底,43岁的Kasper·卢特斯高(Kasper Ryttersgaard Jacobsen)打开了一张表格。 里面有2471家丹麦公司。 他为每家公司设了筛选标准:行业、规模、财务状况、增长空间、是否家族持有、是否有被重新激活的潜力。一家家过,最后只剩一个名字:Strandgaarden。 一家创立于1833年的公司,做酒的。最初是给厄勒海峡的船只供应补给,后来开始进口葡萄酒,装在桶里,在赫尔辛厄地下室里分装出售。将近两百年过去,它还活着,就在距哥本哈根一小时的小镇埃斯佩尔耶德,25个人,卖葡萄酒、烈酒、矿泉水,还有一个叫Monin的调酒糖浆品牌。 但它在亏损。连续几年,每年五六百万克朗的亏损。 Kasper觉得这是时机。 他打了个电话过去。 对方说:不卖。 这在丹麦很常见。家族企业不是等着卖的,突然接到一个陌生人打来说"我想买你们公司",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。Kasper没放弃,而是要求当面谈。不谈价格,谈计划——一份完整的方案,说清楚他想把这公司带去哪里,凭什么他来做比别人更合适。 "我想他们能看出来,"他后来说,"我对这个项目的商业创造力和野心,可以让它变得相当不错。" 家族最终点头了。Kasper和两个合伙人拿下了控股权,自己持有40%,坐上了董事总经理的位子。Wendelboe-Jensen家族保留了部分股份,原来的负责人留下来做运营总监——新旧并存,慢慢过渡。这是丹麦交接的典型节奏。 他为什么要走 但更有意思的问题,是他为什么要辞职。 Kasper在Royal Unibrew做了18年,从销售员一路做到负责全球合作伙伴关系的高管。Royal Unibrew是丹麦最大的饮料集团之一,2025年营业额破了157亿克朗的历史纪录。他在那里做的事,都是拿得出来的成绩:把Pepsi Max做成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