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某个周五,一个记者坐在哥本哈根郊外,采访诺和诺德的新任CEO Mike Doustdar。 采访进行到一半,助手走进来,低声说了一句话。 Doustdar点点头,转向记者:"我们刚刚知道,一款心脏药物的三期临床失败了。" 接下来几分钟,诺和诺德的股价跌了10%。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。"我们失败过,以后还会失败。这不会改变我们的策略。" 然后采访继续。 记者这时候注意到:这个人坐在一个普通的开放式工位上,和几百名员工在同一层楼。他的桌上摆着一块牌子,用丹麦语写着—— Arrogance dræber 。傲慢杀人。 2023年,这家公司是欧洲市值第一 那时候的诺和诺德,超越了路易威登,成为欧洲市值最高的上市公司。 它的产品,一种叫司美格鲁肽(semaglutide)的分子,几乎重新定义了减肥这件事。Ozempic、Wegovy——这些名字出现在好莱坞明星的采访里、华尔街分析师的报告里、美国家庭医生的处方本上。等候名单排了几个月。 这家公司的起点是哥本哈根郊外,前身靠从猪胰腺里提取胰岛素起家。丹麦是个猪比人多的国家,当年这是合理的选择。后来,他们发明了一种可以每周注射一次的药物,再后来,把这个分子做成了口服的药片。 从猪胰腺到欧洲市值第一,用了将近一百年。 然后,就跌下来了 2024年开始,美国竞争对手礼来(Eli Lilly)的替尔泊肽在临床试验里打败了诺和诺德的下一代药物——减重效果25.5% vs 23%,差距不大,但足够让市场重新押注谁是赢家。然后是价格压力:特朗普要求跨国药企降低在美售价,诺和诺德被迫跟进,利润率直接受损。然后是仿制药竞争开始渗入市场。 股价从2024年的峰值到现在,已经跌掉了三分之二多。 Doustdar在去年8月接手这家公司,是诺和诺德历史上第一位"外国人"CEO。出生于伊朗,成长于奥地利和美国,在这家公司从基层做起——最早就是个办公室助理——三十年后坐上最高的位置。他在最后一轮面试时带去了一份106页的陈述,告诉董事会:"如果你们不准备支持艰难的、不受欢迎的决定,就不要给我这份工作。" 接手三个月后,他宣布裁员9000人。 这是丹麦商业史上最大规模的单次裁员。 在丹麦待了这么多年,我见过不少大公司的裁员新闻。但900...
某一天,你打开工作软件,发现今天的晨报已经自动生成了:昨日任务完成率89%,3个项目有延期风险,建议明天早会重点讨论第二项。 语气准确,格式整齐,比你自己写的还好。 你盯着屏幕想了一秒:那我今天来干嘛? 这不是假设,是2026年很多中层管理者的真实处境。Gartner预测,到今年底,20%的企业将用AI削减一半中层岗位。麦肯锡的数字更直接:2027年前,80%的中层管理者会被逐步替代,只有20%能晋升至更高层。 被替代的,是哪一种管理者 就在这个月,丹麦咨询公司Idonea的CEO Mikael Trolle写了一篇文章,观点刚好和焦虑情绪相反。 他说:AI不只是技术革命,它是一场领导力革命——一场让真正的领导力变得更值钱的革命。 核心在于,"管理"和"领导"是两件不同的事。 被AI替代的那批人,做的是管理:传递信息、盯进度、汇总数据、优化流程。这些,AI比人快,比人准,比人便宜。 没被替代的,做的是领导:告诉人们我们要去哪里,为什么值得去,以及在路还没铺好的时候,凭什么要跟着走。 人是指南针,AI是导航 Trolle用了一个清楚的比喻:人是指南针,AI是导航软件。 导航可以告诉你最快的路、实时路况、三条备选方案。但你必须先知道要去哪座城市。这个问题,导航永远回答不了。 AI越聪明,这个分工就越清晰。技术可以无限优化"怎么去",但"去哪里"和"为什么去",还是人的活。 在丹麦待了11年,我在这里的职场里观察到一件真实的事:管理者的影响力不来自职级,而来自他有没有能力描绘一个让人觉得值得投入的方向。这里的员工有选择权——不满意可以走,社会安全网够厚——所以管理者必须用意义留人,不能用恐惧。 AI的普及,只是把这件事的重要性放大了。 当AI做了越来越多,人还剩什么 心理学家Ryan和Deci研究了几十年人类动机,结论是:人们在三种条件下投入度最高——感到自主、感到自己在成长、感到属于一个有意义的群体。 这三件事,和算法无关,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关。 Trolle年轻时做过体育教练。他说,最初以为领导就是"有正确答案"。后来发现,球队最好的表现,来自球员感到被挑战、被看见、在团队里有位置的时刻。他最重要的工作不是控制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