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你家孩子在丹麦读高中或大学、还住在家里,每个月能拿到的SU(国家教育津贴,全称Statens Uddannelsesstøtte)金额,直接取决于父母的收入。这件事本身不新鲜,新鲜的是:丹麦财政大臣Peter Hummelgaard这几天反复强调,政府即将出台的SU削减方案"只影响高收入家庭的孩子"。但丹麦财经媒体Børsen拿到的测算显示,情况并不是这样。
政府到底要改什么
目前的规则是,住在家里(hjemmeboende)领SU的学生,津贴金额会随父母年收入上下浮动:父母合计年收入低于41.9万克朗,孩子能拿到每月约3,200克朗的最高档;收入超过71万克朗,只剩下每月1,154克朗的基础档,没有任何补贴。
政府已经公开说明的部分,是把71万克朗这条线变成硬性门槛:超过这个收入,住家学生的SU将被彻底取消,全国约8.1万名住家SU领取者受影响,相当于现有住家SU领取者的55%。
Børsen从多个了解测算细节的消息源得知,政府方案不止于此。41.9万到71万克朗之间那段原本就在逐步减少补贴的"阶梯",会被拉得更陡——也就是说,父母收入远低于71万克朗的家庭,孩子每月到手的SU也会比现在更少。
按照Børsen披露的测算:父母合计年收入50万克朗,孩子每月少拿约135克朗,一年少收1,620克朗;收入60万克朗,每月少拿约280克朗,合计约3,360克朗;收入70万克朗,每月少拿约425克朗,一年少5,100克朗。
阶梯为什么会牵连到失业家庭
这里要解释一下阶梯设计的逻辑。SU的父母收入门槛,算的是家庭总收入,不区分收入来源是工资还是失业救济金(dagpenge)。
Rockwool Fonden(一家专注劳动力市场与移民研究的智库)的劳动经济学家Jacob Nielsen Arendt给出了一个关键参照:两个全额拿失业救济金的人,年收入合计就能超过50万克朗——这就是政府口中的"高收入家庭"。
换句话说,一对双双失业、靠dagpenge过活的父母,他们的孩子在现行规则下已经要被扣减SU,新方案通过后扣减幅度还会更大。Arendt也提到,只要父母双方都有工作,尤其是都受过某种程度的教育,孩子的住家SU大概率会被整档取消。
谁说了"高收入",谁又不买账
Hummelgaard对DR的说法是,这项改革"只适用于住家、且父母收入高的年轻人"。面对Børsen的追问,他书面回应称71万克朗"不算高收入",但高于丹麦家庭的平均收入水平,所以他此前对媒体的表述是在拿这个数字做参照。
政府的国会支持党之一、红绿联盟Enhedslisten的财政政策发言人Victoria Velasquez不认同这个说法。她指出,把靠dagpenge过活的双亲算作"高收入",在她看来站不住脚,并重申Enhedslisten不会为这项SU削减投票——如果政府要推进,得去别处找多数。
反对党丹麦人民党(Dansk Folkeparti)财政政策发言人Anders Vistisen的措辞更重:他称这是"社民党和SF的巨大违约",是"彻头彻尾不社会公平的提案",会让教育体系的阶层流动更难。他同时批评政府把几百克朗的差额说得像是"零花钱",对真正手头紧的家庭来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。
丹麦高中生联盟(Danske Gymnasieelevers Sammenslutning, DGS)此前已经公开反对71万克朗门槛本身的提案,这次阶梯变陡的消息,等于把反对声浪又往下延伸了一截。
这事和在丹麦的华人家庭有什么关系
这项改革目前还只是政府即将提交的财政法案(finanslovsudspil)的一部分,没有正式生效,也还没有国会多数支持——丹麦是少数派政府,预算案要靠和其他党派谈判才能过关,具体条款和时间表都可能在谈判中调整。
但对家里有在读高中或大学、还住在家里的孩子的华人家庭,这个话题值得现在就留意。不少在丹麦工作的华人是双职工家庭,父母一方或双方从事工程、IT、科研等中等偏上收入的工作,家庭合计年收入落在50万到70万克朗区间的情况并不少见——而这恰恰是新阶梯方案影响最直接的区间。
我自己这些年看过不少类似的"只影响少数人"的说法,最后落地时覆盖面往往比发布会上说的更宽。与其等政府最终方案出来才发现自己中招,不如现在就按家庭实际收入,在su.dk的官方计算器上核对一下孩子现有和未来可能的SU档位,心里有数。
接下来该看什么
这项条款最终会不会写进正式的财政法案、阶梯具体会陡到什么程度,取决于政府和国会支持党接下来几周的谈判结果。对住家SU领取者家庭来说,真正该盯的不是"高收入"这个说法本身,而是41.9万到71万克朗之间那段阶梯最终定在哪里——这段区间覆盖的家庭数量,远比门槛本身的新闻标题要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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