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ærsk(马士基)的 CEO Vincent Clerc 最近有点难做。这家航运巨头今年第三次上调全年盈利预期,基础经营利润最高能到 85 亿美元。可就在发财报的同一天,他还得向媒体解释:年初为什么要裁掉 1000 名行政员工。
"这么做很沉重,但是必要。"他对 Børsen 这样说。
这一句话,差不多就是这一轮丹麦裁员潮的缩影。据 Børsen 报道,最近几个月宣布裁员的公司有 Ecco、Rambøll、Danske Bank、Netcompany、Alm. Brand、Grundfos、Vestas,名单还在变长。同时,丹麦主要股指 C25 却爬到了两年多来的最高点。
公司赚着钱,员工却在被裁。很多在丹麦大公司上班的华人朋友心里会打鼓:经济危机是不是要来了?
先把新闻里的数字看清楚
裁员新闻里的数字,很容易被读成"丹麦本地又少了多少个岗位",其实往往不是这么回事。
Ecco 宣布裁 2400 人,超过员工总数的十分之一,还要关两家工厂。但这两家工厂分别在葡萄牙和越南,生产会集中到印尼、泰国和中国的工厂。Ecco 是这批公司里少数真正陷入困境的,销售和利润双双下滑,家族股东还得注资 3.7 亿多克朗来稳住公司。
Rambøll 计划在 11 月底前裁约 400 个岗位,这是全球数字,公司自己说很大一部分是管理岗。CEO Christian Jensby 给出的理由很直白:组织太复杂,决策太慢,职责不清。
Danske Bank 10 月 22 日宣布削减 106 个岗位,按银行公告,大约一半在丹麦,其余分布在芬兰、立陶宛、挪威、波兰和瑞典,面向客户的岗位不在其中。一周后公布的季报显示,Danske Bank 这个季度赚了 64 亿克朗,全年有望创下历史最高利润。
所以这些数字确实值得重视,但不能直接加起来,当成"丹麦今年少了几千个工作"。
为什么赚钱的公司也要裁员
Nordea 负责丹麦 300 家最大企业客户的 Peder Bach 把裁员的公司分成两类:一类是不得不砍,比如 Ecco;另一类是主动砍,目的是腾出钱来做别的事。
他认为大多数属于第二类。现在企业的预算里,IT、人工智能和网络安全越占越多。既要继续加大这方面投入,又不想让总成本一路上涨,就只能从别处省。
Danske Bank CEO Carsten Egeriis 的说法很有代表性:因为在技术上投入很大,一些部门的人要变少,但同时也在为新任务招很多人。GN Store Nord 也是类似思路:2027 年预算里给软件更多钱,控制新招人数,让成本增速慢于业务增速。
说白了,这是一次岗位结构的调整。行政、中层管理、重复性的流程岗在收缩,技术和新业务在扩张。被裁和被招的,往往不是同一批人。
钱其实不少,危机信号并不明显
从宏观数据看,现在还谈不上"危机要来"。
Nationalbanken(丹麦央行)的数据显示,截至今年 9 月底,丹麦非金融企业存在本国银行的存款有 4580 亿克朗,比一年前多 7.3%,是近十年来 9 月份的最高水平。Nordea、Danske Bank、Nykredit 和 Jyske Bank 都报告企业贷款在增长;几家大银行里,只有 AL Sydbank 的企业贷款比年初少了不到 1%。
Danmarks Statistik(丹麦统计局)10 月的调查也显示,制造业整体计划 2027 年比今年多投资,不过食品业和机械业预计会减少。
就业数据也比较平稳。丹麦劳动力市场与招聘局 STAR 的初步指标估计,10 月经季节调整后的全职失业人数只比 9 月多 300 人左右,正式数据要到 11 月 18 日才公布。
我的判断是:这一轮更像企业在"瘦身备战",不是"缩头过冬"。但对个人来说,宏观平稳不代表你的岗位安全。被裁的恰恰集中在行政、管理和可以被技术替代的流程岗,这和行业景气好不好关系不大。
一个值得警惕的地方
Bain & Company 北欧主管合伙人 Hans Henrik Beck 提了一个提醒:有些削减可能伤到公司自己。
他担心的是,如果企业为了让明年的账面好看,反复推迟在技术、人才、品牌和创新上的投入,就可能陷入恶性循环:增长乏力,于是砍成本;砍完更难增长,于是再砍。
这对打工人也是一个观察角度。看自己公司在砍什么、投什么,比看新闻里的裁员数字更有用。如果砍的是冗余层级、投的是新业务,说明公司在调整方向;如果连研发和培训也一砍再砍,那就要多留个心眼了。
持工作签证的朋友,要提前知道这几条
对拿工签在丹麦工作的华人来说,被裁不只是丢工作,还牵涉居留身份。所以有些规则最好提前弄清楚,不要等收到解雇信才去查。
根据丹麦移民局 SIRI 在 nyidanmark.dk 上的说明,如果你持有 Beløbsordningen(薪资门槛方案)、高学历 Positivlisten(紧缺职业清单)、Forskerordningen(研究人员方案),或 Fast-track 的薪资、研究或教育通道许可,而且是非自愿失业,可以申请最长 6 个月的求职居留。
几个关键条件:
- 申请期限是解雇通知期结束后 2 天内,错过就麻烦了;
- 申请费目前是 6810 克朗,需要附上解雇信和护照复印件,并在 14 天内采集生物信息;
- 求职期间不能工作,也不能领取 kontanthjælp(社会救济金),需要能养活自己;
- 找到新工作后,要按新工作重新申请工作居留;
- Fast-track 的补充薪资通道不在这项规定的覆盖范围内。
以上是截至 2026 年 11 月官网公布的信息,具体能否适用取决于你的许可类型和个人情况,有疑问请直接咨询 SIRI 或移民律师。另外,有没有加入 a-kasse(失业保险基金)、能不能领 dagpenge(失业金),也最好现在就跟自己的 a-kasse 确认清楚。
接下来怎么判断
这轮裁员看起来吓人,但目前的数据更支持"企业在调结构",而不是"经济要衰退"。对个人来说,更实在的问题是:你现在的岗位,属于公司在收缩的那一块,还是在投钱的那一块?
如果你身边有持工签、在大公司做行政或管理工作的朋友,可以把最后那几条规则转给他们,提前知道总比临时去查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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