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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文

AI热潮真正的风险,不是技术不行,而是钱等不到它兑现

Lyngby Storcenter(哥本哈根北郊Lyngby的大型购物中心)还在。二十多年前,互联网泡沫最盛的时候,市场上流传的说法是,再过几年实体商店就会被网购彻底取代。现在是2026年,这家商场照常营业。 讲这句话的人是Henrik Kraft Scharling,丹麦一位专门给企业主和机构投资者做危机推演的顾问,客户名单里有Lego家族和瑞典的Ikano。过去几年他的工作,是帮客户模拟金融危机、供应链断裂这类极端场景会如何在系统里蔓延。这一次,他把同样的方法用在了AI投资热潮上——不是因为他怀疑AI这项技术,而是因为他觉得市场对风险的估计太乐观。 这篇分析发表在丹麦金融学术期刊Finans/Invest上,他的核心判断是:这一轮AI投资热,可能是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,整个金融体系第一次真正的压力测试。 不止一个人在担心 这不是孤例。今年以来,多家重量级机构陆续发出类似警告。 国际清算银行BIS(各国央行之间的"央行",负责监测全球金融体系风险)在7月的年度报告里说,五大科技巨头未来两年的AI相关资本开支预计超过1万亿美元,规模、对债务的依赖程度和企业之间环环相扣的投资关系,都让人担心这轮繁荣能否持续——一旦融资收紧,可能不只是回调,而是拖长的萧条,带来实质性的经济伤害。 欧洲央行ECB的经济学家8月在央行博客上估算,欧元区家庭通过基金间接持有的美国科技股敞口约4400亿欧元,并判断AI股票的这轮上涨大概率会降温——即便技术最终兑现承诺,市场对利润增长的预期也已经透支得太多。这篇博客文章声明不代表ECB官方立场,但出自央行内部经济学家之手,分量不轻。 英格兰银行行长、同时担任国际金融稳定委员会FSB主席的Andrew Bailey,8月在致G20财长和央行行长的信中提到,债市和股市的高估值、不断上升的杠杆,以及资金过度集中在少数几家大型科技公司身上,三者叠加可能放大未来的一次市场调整。 六个风险点,单独看都不致命 Jesper Rangvid是哥本哈根商学院CBS的金融学教授,2013年曾牵头调查丹麦金融危机成因的"Rangvid-udvalget"(丹麦政府成立的金融危机调查委员会)。他这几年也在博客里反复提到同样的担忧:私募信贷的不透明,以及市场情绪过度乐观。 Scharling在文章里把风险拆成...

2027年丹麦房产税大涨,恰好砸在房市刚降温的地方

如果你在 Frederiksberg——哥本哈根市区里单独设市的一个自治市,以贵著称——名下有套房子,不妨翻出今年秋天收到的房产评估通知,对照一下明年的预缴税额。多出来的数字大约是 31,000 克朗一年。这是丹麦目前涨幅最大的一笔房产税账单。 这不是个例。根据 Nordea 银行基于 Vurderingsstyrelsen(丹麦官方房产评估局)数据做的测算,2027 年全国 98 个自治市中有 95 个的典型房屋房产税会上涨。但涨多少,几乎完全取决于门牌号。 涨幅悬殊,富人区最痛 哥本哈根市区(København)一套典型房屋,一年多缴约 10,000 克朗;哥本哈根周边(Københavns Omegn)约 7,000 克朗。再往贵的地段走,Frederiksberg 约 31,000 克朗,Gentofte 约 16,000 克朗,Lyngby-Taarbæk 约 11,000 克朗——这几个都是哥本哈根北部、以学区和治安著称、也是不少华人家庭置业时会考虑的自治市。 相比之下,日德兰半岛西部(Vestjylland)的房主一年只多缴约 400 克朗。 账单为什么现在才来 丹麦的房产税由两部分组成:房屋价值税(ejendomsværdiskat)和地税(grundskyld),两者都按官方评估值计算。2026 年之前用的评估值,是拿 2022 年的评估结果按房价走势往后推算得出的 2024 年评估值。 从 2027 年起,税基换成 2026 年评估值——这一次不是推算,而是把 2024 到 2026 两年间真实发生的房价涨幅直接计入。这两年哥本哈根及周边地区房价涨得最猛,税单的涨幅也就集中砸在了这些地方。2026 和 2027 年的评估值将各自沿用两年,分别构成 2027-2028 年和 2029-2030 年的纳税基础。 涨税撞上了降温的市场 问题在于时点。评估值反映的是已经过去的房价飙升,但税单真正寄到时,哥本哈根的房市已经明显降温:在售房源增多,成交量下滑——2026 年 8 月哥本哈根公寓成交量同比减少约三成六,是 Boligsiden 统计以来(可追溯至 2011 年)历史同期第三低。挂牌时间变长,降价卖房的案例也在增加。 利率同时在上行。30 年期固定利率房贷去年初还在 4% 左右,现在已经逼近 5%,这让房价越高的地区,月供压力...

量子计算机十年内可能破解MitID背后的密码,欧盟已定下时间表,而解药握在丹麦手里

美国、俄罗斯和中国的情报机构,这些年一直在做一件听起来很荒谬的事:把别人现在传输的加密数据先存起来,暂时读不懂也没关系,等以后有了足够强大的量子计算机,再回头解密。 这种做法在密码学界有个名字,叫"先存后解"(store now, decrypt later)。丹麦奥胡斯大学计算机科学教授伊万·比耶勒·丹姆高(Ivan Bjerre Damgård)在接受《Finans》采访时证实了这一点:谁都说不准量子计算机哪天会强大到能破解今天的密码,但没人怀疑这一天会来。 这不是危言耸听的科幻情节。它牵动的是MitID登录、网银转账、报税系统这些在丹麦生活离不开的东西背后的那把锁。 一把数学锁,两种命运 今天几乎所有网络加密都建立在两套算法上:1977年发明的RSA,和1985年发明的椭圆曲线加密(ECC)。MitID的数字签名、网银的身份验证、你和银行服务器之间的每一次"握手",用的都是这两套体系。 它们的安全性不是靠隐藏算法,而是靠一道数学题:把两个大质数相乘很容易,但反过来从乘积推回这两个质数,用今天最强的超级计算机联手算,也算不出来。 问题在于,美国数学家彼得·肖尔(Peter Shor)早在1994年就证明了,一台足够强大、足够稳定的量子计算机,理论上可以用一种全新的方式快速解出这道题。量子计算机不用0和1的比特,而是用可以同时处于多种状态的量子比特(qubit),这让它在处理这类特定数学问题时,走的完全是另一条路。 奥胡斯大学下属国家数字研究中心(DIREC)主任托马斯·里斯高·汉森(Thomas Riisgaard Hansen)用了一句很直接的话概括现状:"我们百分之百确定,量子计算机能破解我们今天用的一些重要密码。但我们不知道这会发生在2029年还是2045年。" 没人能给出确切日期,这是事实,不是搪塞。但正因如此,欧盟没有等答案揭晓才行动。 欧盟已经开了时钟 欧盟委员会2025年6月正式通过了《后量子密码过渡协调路线图》,给27个成员国设了三道硬性时间线:2026年底前,各国要拿出国家层面的迁移规划;2030年底前,银行、能源、通信这类高风险关键基础设施必须换上抗量子密码;2035年底前,大多数系统要基本完成迁移。 丹麦作为成员国,同样要在今年年底前交出自己的计划。这不是建议...

丹麦房贷手续费费率历史性下降,但省下的钱不一定是你的

如果你在丹麦有房贷,这几天不妨翻出最新一期的还款对账单,看一眼"bidragssats"(手续费率)那一栏有没有变。 丹麦国家银行(Nationalbanken)9月发布的数据显示,私人房贷客户的平均手续费率在7月出现了有记录以来最大的单月降幅。但同一份数据里也藏着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:并不是每一家银行的老客户都分到了这块蛋糕。 什么是bidragssats,为什么它比利率更容易被忽略 在丹麦买房贷款,实际放贷方通常不是你打交道的银行,而是背后的抵押信贷机构(realkreditinstitut),比如Nykredit旗下的Totalkredit、Danske Bank旗下的Realkredit Danmark、Nordea Kredit和Jyske Realkredit。银行更多扮演转介和服务的角色。 贷款人每年除了付利息,还要按贷款余额比例支付一笔"bidragssats",中文常译作手续费率或管理费率。这笔费用不跟随丹麦央行的政策利率涨跌,而是各家机构自主定价、可以随时上调或下调的收入来源,过去十几年一直是这些机构的主要利润来源之一。 金融危机后,手续费率一路走高,2016年Totalkredit大幅上调时达到高点。此后费率虽有回落,但2022年以来一直稳定在0.8%左右,直到今年年初一场价格战打破了这个僵局。 7月的数据里,谁真正降价了 从2026年初开始,几家抵押信贷机构陆续多次下调部分贷款类型的手续费率。国家银行统计与分析团队负责人Rasmus Mandsberg在LinkedIn上解释,7月出现历史性降幅,主要原因是Totalkredit和Nordea Kredit此前宣布的降价,这次不只覆盖新增贷款,也惠及了老客户的存量贷款。 Nordea负责丹麦个人客户业务的银行总监Ulrik Johannessen对此的说法是,从今年这个季度起,新老客户都享受到了更低的价格。Totalkredit首席执行官Iben Rohde则强调,该机构由客户互助社团持有,历次降价都同时覆盖新老客户。 但Danske Bank旗下的Realkredit Danmark和Jyske Bank旗下的Jyske Realkredit走的是另一条路——只下调新增贷款的手续费率,老客户的费率原地不动。丹麦财经媒体Børsen按此...

丹麦央行首次证实:用上AI的公司招人更少,应届生首当其冲

在欧登塞一家做AI治理软件的初创公司,老板算过一笔账:三年前要养15个软件工程师才能干完的活,现在5个"对的人"就够了。这家公司叫Velatir,创始人兼CEO Michael Blicher Sørensen不觉得这是坏消息——效率提升本身没错。真正让他犯难的,是招不到能立刻上手的那五个人,而愿意花时间从零带一个应届生的意愿,正在整个行业里同步萎缩。 这不是一家公司的个别感受。丹麦央行9月16日发布的一份分析首次拿出全国性数据:已经采用AI的丹麦企业,后续招聘新员工的速度明显低于条件相近、但尚未用AI的企业,受影响最集中的正是年轻人和高学历群体。央行行长Signe Krogstrup的表态很谨慎——目前还看不出AI拉低了全国总就业,被替代的人大多在别处找到了工作,但她也没有排除长期内就业增长放缓的可能。 挤压的不是岗位,是"入门"那一级 关键区别在这里:AI目前砍掉的主要不是整体岗位,而是新人赖以入行的那类基础性、流程化工作。 哥本哈根数字营销公司Obsidian的合伙人Halfdan Timm说得直白。最近他把一项过去会交给初级员工的任务丢给AI代理——分析广告账户、根据效果最好的广告搭建落地页、再把落地页接入投放campaign,提示词打完,半小时后三步全部完成。Obsidian在丹麦、德国、芬兰和巴尔干地区约有350名员工,靠十年时间培养了不少年轻人,这套打法现在明显承压:Timm坦言,未来公司招的初级员工数量会比过去少,具体少到什么程度,他们自己也还没想清楚。 矛盾在于,这些被AI接手的基础任务,恰恰是新人过去用来积累判断力和行业经验的训练场。丹麦智库Mandag Morgen近期一项覆盖3174名丹麦职场人的调查显示,在被允许或被要求使用生成式AI的岗位上,约三分之一的受访者担心自己的专业成长因此停滞,近三成担心自己的技能会随时间变得不再被需要,这种焦虑在年轻群体中尤其明显。智库高级分析师Nini Bertelsen的解读是:如果该练手的活都被AI做了,专业能力、经验和判断力可能根本积累不起来,几年后反过来拖累工作质量。 行业协会IT-Branchen的CEO Natasha Friis Saxberg把这个担忧推到更远的时间线上:企业不该为了"情怀"招不需要的人,但如果没人愿意在早...

两次加息后,丹麦最高储蓄利率涨到2.34%,工资账户却仍是零

打开手机银行,看一眼自己丹麦工资账户(lønkonto)上的利率,多半是一串零:0,00%。 这不是因为央行没加息。丹麦央行(Nationalbanken)今年6月和9月各加了一次息,9月11日起政策利率从1.85%升到2.10%。但市场研究机构Mybanker为《Børsen》做的一项统计(9月22日发布)显示,12家丹麦大银行里,有8家把储蓄账户的最优利率上调了,涨幅接近1个百分点;工资账户的利率却几乎全部原地不动。同样是央行的钱,落到不同账户里,待遇完全不一样。 央行加息,为什么工资卡纹丝不动 丹麦克朗盯住欧元,这是所谓"固定汇率政策"(fastkurspolitik)。欧洲央行(ECB)动一次,丹麦央行通常跟着动,目的是维持克朗对欧元的汇率稳定,而不是直接调控丹麦国内的物价或就业。今年6月欧洲央行三年来首次加息,9月再加一次,丹麦央行同步跟进。 但央行利率只是银行的"批发价"。银行付给储户多少利息,是自己定的。银行拿到你存的钱,一部分用来放贷,一部分存进央行——如果央行给银行的利率比银行给你的利率高,中间的差价就是银行的利润。差价越大,银行躺着赚得越多。这就是为什么央行加息之后,银行不一定会同步给储户加息,尤其是工资账户这种"你反正不会挪走"的钱。 Mybanker首席经济学家Jens Hjarsbech的说法是,如果你有一笔不打算投资、只想存着吃利息的钱,值得多比较几家银行。 谁真加了、加了多少 按Mybanker的统计,Nordea涨得最多,最优储蓄利率从年初的1.36%涨到2.34%;丹斯克银行(Danske Bank)紧随其后,从1.35%涨到2.30%,两家都要求资金绑定一年。Nykredit的最优利率从1.5%涨到2.3%,但要绑定两年。作为参照,丹麦央行目前的政策利率是2.10%——部分银行给出的储蓄利率,已经高过了央行本身的利率。 Hjarsbech认为,这多少说明银行已经在提前消化欧洲央行接下来可能的加息。目前市场多数预期,ECB在10月和12月还会各加0.25个百分点。 同时也有4家银行的最优储蓄利率今年完全没动,银行之间的差距因此比年初更大了。几家规模较小的银行给得更高:Santander两年期利率2.45%,Facit Bank两年期2.4%,不想绑定的话,...

美债利息首次超过军费:一场"慢动作"危机,如何牵动你在丹麦的房贷和养老金

今年1月,丹麦学术人员养老基金Akademikerpension宣布卖掉1亿美元美国国债,理由很直白:投资总监Anders Schelde认为美国"从根本上不是一个好信用",长期财政不可持续。这笔在美国国债市场里微不足道的交易,却传到了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(Scott Bessent)那里,让他不得不公开回应。 一家北欧养老基金的日常调仓,为什么会惊动华盛顿?答案藏在一组刚刚被突破的数字里,而这组数字最终会经过一条并不遥远的路径,落到你在丹麦的房贷利率和养老金账户上。 利息第一次超过了军费 今年8月,美国联邦债务总额突破40万亿美元。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(CBO)在今年2月的测算中给出更冷的一个数字:不计政府内部持有部分的联邦债务,到2026年底将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(GDP)的101%,十年后升至约120%,超过1946年二战后留下的历史纪录。今年的联邦财政赤字预计超过GDP的7%。 真正的转折不是债务规模,是还债的代价。截至今年年中的过去11个月,美国联邦政府的利息支出约为1.052万亿美元,已经超过同期833亿美元量级的国防开支——是的,借钱的利息比整支军队还贵。CBO预计到2036年,利息支出将占到联邦预算近五分之一。 这次不一样的地方,是利率 美国债务规模膨胀不是新故事,金融危机和疫情期间都跳涨过,市场却一次次消化了。真正变了的是融资成本:金融危机后长期接近零的利率环境已经结束。截至去年底,美国联邦债务的平均利率约为3.3%,而进入今年9月,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触及近19年高点,目前徘徊在4.9%左右。 债务越大,利息支出越多;利息支出越多,赤字越大;赤字越大,需要发行的国债越多。如果投资者要求更高的回报才愿意继续接盘,利息支出还会进一步膨胀。这不是某个人的判断,是这套机制本身的运转逻辑。 谁在借新还旧,谁又在悄悄退场 美国财政部要不断把到期的旧债换成新债,还要为每年新增的赤字找到买家——CBO预计未来十年(2027至2036年)累计赤字将达到24.4万亿美元。截至去年底,约22%的存量债务是一年内到期的短期国库券,十年前这个比例只有12%,几乎翻倍。借得越短,越要频繁地按当下的高利率重新定价。 买家结构也在变。海外投资者持有的美债占比从十年前的约47%降到目前的三成左右,不是因为抛售,而是因为美国国内投资者吸纳了更...

特朗普说"永久控制",丹麦专家说"最优方案":格陵兰协议到底签了什么

9月22日,特朗普在纽约联合国总部签完字,随即在Truth Social上宣告:"美国已获得对格陵兰安全及一切所需事项的永久控制。" 同一天,哥本哈根大学国际政治教授Ole Wæver对媒体表示,这份协议"以尽可能好消化的方式措辞",是"最优方案"(best case scenario)。 同一份文件,两种截然不同的表述。这篇文章的任务,是把协议逐条拆开,看它实际写了什么,哪些是真实的变化,哪些不过是政治包装。 主权条款:写得最清楚的一条 协议第一项重要内容是明文重申丹麦王国的主权与领土完整,同时承认"格陵兰人民依据国际法构成一个民族,享有自决权"。协议还直接援引了格陵兰2009年《自治法》中的独立程序条款。 这与"领土转让"相去甚远。依据丹麦法律,任何领土割让须经三步:格陵兰议会发起谈判、格陵兰居民公投通过、丹麦议会批准。三步一步都没有发生,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会发生。2025年1月一项Verian调查显示,85%的格陵兰人反对并入美国;同年3月格陵兰选举结果,由主张渐进独立而非并入美国的政党主导。 Ole Wæver和丹麦国防学院北极专家Marc Jacobsen均认为,主权条款是协议中体现"最优方案"的核心所在——既满足了美国的安全需求,又用明确的法律语言划定了边界。 新军事基地:三处具体地点,但受约束的框架 协议授权美国在三处具体地点扩大军事存在:扩建现有的Pituffik Space Base(即原图勒基地,目前常驻约100名美军)、在格陵兰南部的Narsarsuaq新建防御区域、在东海岸的Mestersvig新建防御区域。两处新设地点均为冷战时期旧军事设施遗址。 协议同时建立了一个框架,允许未来经三方协商后设立更多基地——这与美国最初要求的"自由设点"相距甚远。 Ole Wæver专门指出一个反直觉的结论:新框架要求更多事先协商,实际上比1951年旧协议对美国的约束更强。旧协议给了美国更大的单边行动空间。这一点在特朗普的叙事中完全消失。 这里有一个历史背景不可忽略:1953年,美军修建图勒基地时强迫Inughuit社区从Uummannaq迁往Qaanaaq,引发了长达五十年的诉讼(Hingitaq...

哥本哈根公寓两年涨了四成,新政府的住房方案为何令经济学家不买账

在哥本哈根找过房子的人,大概都有这样的经历:一套稍微像样的两室公寓刚挂出来,短短几天内收到几十封申请邮件,看房变成面试,房东可以从容挑选最满意的租客。空置率已跌至历史低点,公寓价格在两年内涨了超过四成,这座城市正越来越明显地划出一条线:谁能留下来,谁被迫向外搬。 SSFMR联合政府去年上台时,把解决住房问题列为核心议题之一。政府工作纲领里有整整一章标题叫"全丹麦更多住房",承诺要让首都住下各阶层的人。听起来方向清晰,但9月一份来自保守派智库Cepos的分析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结论:11项住房提案里,只有3项真正有助于增加供给、压低价格;其余8项,实际上会让本已紧绷的市场进一步收紧。 哥本哈根的住房到底有多贵 先把数字摆出来。2026年初,哥本哈根自有公寓均价已升至每平方米约4.3万丹麦克朗,城市核心区达到6.6万克朗;相比两年前,涨幅超过40%。 租房市场同样严峻。开间月均租约1.05万克朗,热门地段一至两居室轻易超过2万克朗;全国公寓空置率跌至1.9%的历史低位,哥本哈根更低。到2036年,首都预计还将新增近6万名居民,而已规划的新建容量仅有约4万套。 这个背景下,有一个数字很关键:哥本哈根仅约22%的住房是自有产权。剩下的要么是受租金管制的私人出租房,要么是占全国住房存量约20%的almene boliger(非营利公共住房)。这两类都不走自由市场——价格被压住了,等候名单动辄排好几年。真正对新来者开放的市场单元极少,才出现了今天这种局面。 政府开出的药方 纲领中最受关注的两项提案是"Boligplan 2030"和"velfærdsboliger"(福利住房)。 Boligplan 2030是一项国家与哥本哈根市、腓特烈斯贝市之间的约束性协议,目标是加快建设,要求新建住宅中40%是公共住房、40%是自有产权住房,以此在结构上保证不同收入阶层都能在首都立足。协议还包括2030年前建成4000套学生和青年住房。 福利住房则是一个全新概念:通过市有土地入股、私人资本注入的方式,向护士、教师等特定职业群体提供低于市价的住房。背后逻辑是:一座城市不能只住得起精英,公共服务的提供者也需要有地方安身。 经济学家说:方向反了 Cepos分析主任Otto Brøns-Petersen的批评集中在一点:...

诺和诺德一年减员逾七千,丹麦生命科学人才市场正在洗牌

猎头Henrik Brabrand说,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候选人这么主动联系他是什么时候了。通常他打电话,对方礼貌地说不考虑;现在是对方先来的。这些主动出击的人,来自诺和诺德。 从"最难挖走"到"主动联系" 诺和诺德曾长期被丹麦生命科学从业者视为职业终点站。37周带薪产假(不分性别)、员工持股计划、公司度假屋、有竞争力的薪酬,加上一种深嵌在企业DNA里的使命感——治病救人,不只是卖药。专注于生命科学领域的猎头公司Albright Partners总裁Brabrand说,这圈子一度流行一种观念:"诺和诺德是最好的地方。"这种自我强化的文化让人很难离开,也让外部企业很难挖人。 这种局面正在改变。2025年8月,Mike Doustdar出任首席执行官。同年9月,诺和诺德宣布全球裁员9000人,其中丹麦5000人,理由是需要削减成本、应对减肥药市场的激烈竞争。根据今夏《Børsen》的报道,实际减员规模远超公告数字——一年内,诺和诺德员工总数净减少超过7000人,其中自愿离职、退休与被裁的比例目前无法核实。 Doustdar带来了明确的文化转向:更强调绩效导向,2025年起要求办公室员工每周到岗五天(可协商例外),并于2026年9月正式推出重塑后的企业文化纲领"The Novo Way",核心价值观包括"客户至上"与"竞争力"。哥本哈根商学院商业史学者Martin Jes Iversen将这轮变革称为"政权更迭"。 谁在接住这批人才 紧邻诺和诺德希勒勒德厂区的Fujifilm Biotechnologies(富士胶片生物技术),负责招聘的Eva Op De Beeck说得直接:"有一批人离职了,还有一批人还没走但在想要不要走。这提高了我们可以招到的候选人的整体水平。我们百分之百从中成功招募了人。"诺和诺德生产胰岛素和GLP-1药物,Fujifilm做抗体,产品线不同,但基础的良好医疗实践(GMP)理念相通。 小型生物技术公司Gubra的人事文化总监Jacob Tórsheim Voltelen则注意到,越来越多来自大型药企的候选人开始主动联系他们——被Gubra那种创业环境、可以直接参与科学决策的氛围所...

同一份协议,两套叙事:格陵兰安全协议签署在即,美丹格中各得什么

2026年9月18日深夜,美国总统特朗普在Truth Social上宣告了一场胜利:美国、丹麦和格陵兰达成协议,美国获得对格陵兰"永久的安全控制权及一切所需之事的完全授权",任何"美国的对手"未经美方书面批准,不得在格陵兰建立基地、驻军或投资——而这份协议"永久有效,无任何期限限制",且"不花美国纳税人一分钱"。 几个小时后,丹麦首相弗雷泽里克森和格陵兰总理尼尔森相继回应:是的,一份"强化北极与北大西洋安全"的协议即将于下周在纽约联合国大会期间签署——但该协议"承认丹麦王国的主权与领土完整,以及格陵兰人民的自决权"。 特朗普说的是"永久控制",弗雷泽里克森说的是"主权不变"。这两种叙事所描述的,从字面上看不可能同时完全为真。理解这条缝隙,是读懂这件事的起点。 确认的,与尚不知道的 协议全文截至目前尚未公布。综合三方声明与多家媒体报道,目前可以确认的内容大致如下: 非北约国家——明确指向俄罗斯和中国——被禁止在格陵兰建立基地、驻军或进行敏感投资,且须经美方书面同意方可例外;美国获得永久性驻扎和过境权(1951年美丹《防务协议》已有类似条约基础);美方将在格陵兰特定地点建设大规模军事设施;格陵兰留在丹麦王国框架之内;协议须经丹麦议会(Folketing)和格陵兰自治议会(Inatsisartut)各自批准方可生效。 BBC和《纽约时报》此前报道,谈判桌上曾涉及在南格陵兰新建三处军事基地、无条件军事进入权、以及对格陵兰外来投资的否决权——这些条款是否写入了最终文本,目前仍不清楚。 美国外交政策分析人士理查德·韦茨在协议宣布后评估道:特朗普"得到了他几乎想要的一切,除了正式吞并"。北约随即表态"欢迎",称此举将"推动这一关键地区的安全、稳定与合作"。 美国:战略圆弧、矿产布局与政治叙事 理解这份协议,先要理解格陵兰在美国战略坐标中的位置。 格陵兰—冰岛—英国(GIUK)海峡,是连接北大西洋与北冰洋的咽喉要道,俄罗斯海军进入大西洋必须经过这里。美国已在格陵兰运营图勒太空基地(Thule Space Base),承担导弹预警与太空监测任务——...

口服Wegovy只有1%有效,诺和诺德斥91亿克朗押注下一代减重药技术

弗雷德里克斯贝有一条法赛纳路(Fasanvej),路边有一栋不起眼的建筑。大约100年前,诺和诺德的前身"诺和治疗实验室"(Novo Terapeutisk Laboratorium)就在这片土地上起步,生产最早一批胰岛素。 本周三,诺和诺德宣布与同样在这个地址运营的丹麦生物技术公司Orbis Medicines签署合作协议,协议价值最高14亿美元,约合91亿克朗。某种意义上,这家公司回到了它一百年前出发的地方——这一次,它在押注的是下一代口服药物。 现有口服减重药是个精心包装的折中方案 去年12月,FDA批准了口服版Wegovy(每日一次、25毫克口服司美格鲁肽),今年1月5日上市。这是全球首个获批用于减重的口服GLP-1药物,第一季度销售额即达3.55亿美元,市场热情毋庸置疑。 但有一个数字鲜少被公开讨论:这颗药丸里,只有大约1%的活性成分最终抵达靶点。患者必须空腹服药,服后还须等待一段时间再进食饮水。剩下99%的药物成分在穿越胃肠道的过程中已然分解。 这个局限不是诺和诺德的疏失,而是整个行业面对的结构性难题。GLP-1药物属于"大分子"生物制剂,分子结构复杂、靶点精准,但在胃酸面前极其脆弱——这也是它们长期只能以注射形式存在的根本原因。口服版Wegovy依靠一种特殊辅料护送药物穿越肠壁,在工程上算得上一次突破,但1%的入血率,说明这条路的上限已经隐约可见。 大环化合物:夹在两类分子之间的"第三条路" Orbis Medicines的思路不同于对现有分子的改良,而是从分子类别入手。 它的技术核心是"大环化合物"(macrocycles):这类分子比常规的小分子药大,但比完整的生物制剂小,特征是含有12个以上原子构成的闭合环状结构。这个环使分子足够刚性,能精准嵌入致病蛋白;同时足够紧凑,可在一定程度上抵抗消化道降解,以口服形式到达靶点。 大环化合物本身并非新发现——默克(Merck)和强生(J&J)已有产品上市,但口服生物利用度仅为1-2%。Orbis的突破在于其nGen平台:把生成式AI与高通量自动化化学合成结合,每周可以制造并筛选最多10万个不同结构的大环分子,系统在海量数据中持续优化分子设计。 根据公开数据,Orbis的nCycles分子在临床前研究中...

你的工作AI能替代吗?LSE教授说,关键不在于多复杂,在于这两点

那家咨询公司两周内就完成了分析报告:航空公司忠诚度积分计划重设方案,数据完整,逻辑严密。 然后,真正的工作才开始。 各层管理层需要逐一说服,方案随反馈持续修改,合作酒店和信用卡公司要一家家谈妥——从方案出炉到第一位乘客在新系统里积到第一个积分,整整花了半年。 伦敦政治经济学院(LSE)公共政策教授Luis Garicano今年讲这个故事,是为了说明他新书的核心论点:AI替代不了那种"乱糟糟"的工作。 末日预言建立在一个误解上 2025年5月,Anthropic首席执行官Dario Amodei向媒体预测,AI将在一至五年内消灭半数初级白领岗位,推动失业率升至10%-20%。那时美国失业率是4.2%,16个月后的今天是4.1%。 Garicano与香港大学经济学教授Jin Li和Yanhui Wu合著的新书《Messy Jobs: The Work That AI Cannot Reach》认为,这类预言犯了一个根本错误:把编程领域的AI能力套用到全部知识工作上。 "机器写代码很厉害,为什么?因为代码是单一可验证任务。运行测试,看它跑不跑通,正确与否一目了然。" 但大多数知识工作没有这样一个客观的终点。 判断工作是否安全的两个问题 Garicano提出了"乱糟糟工作"的两个特征: 任务能否被拆开。 销售员既要理解客户,又要在饭桌上察言观色、临时切换推荐方案——这两件事无法单独剥离出来交给机器。 人际关系是否核心。 工厂首席工程师要招人、说服管理层、与市政部门谈建设许可,这张关系网本身就是工作,而非工作的附属品。 反过来,高风险的岗位特征是:只做一件事,而且有客观标准判断对错。技术性翻译、标准合同起草、简单账目核对,属于这类。 他特别强调,风险与复杂度无关。国际象棋极其复杂,但IBM的深蓝1997年就赢了卡斯帕罗夫——因为棋局是单一可验证任务,结果黑白分明。 AI拿不到的三类知识 即便在"乱糟糟"的工作中,会议里真正驱动决策的信息往往不在会议记录里。Garicano指出有三类知识是AI系统难以获取的: 策略性知识 ——你知道自己卖房的底价,但不会告诉买家。职场中大量信息出于博弈原因被刻意隐藏,录音加转录文字根本捕捉不到这层。 默会知识 ——资深顾问凭经...

丹麦秋季税改清单出炉:减税受益者在哪里,意外新税是什么

每次在哥本哈根住酒店,账单上不会有"城市税"这一行——这是哥本哈根和阿姆斯特丹、巴塞罗那的一个明显区别。但9月15日政府披露的秋季税改方案里,这件事正在改变。 方案的筹资清单里藏着一条从未出现在6月执政协议中的新税:哥本哈根和奥胡斯将对住宿征收每晚20克朗的住宿税。 这条税只是更大税改方案的一个细节。SSFMR联合政府(社民党、人民社会党、中间党、社会自由党)9月15日确认:计划在本届秋季会期内向议会推进一套综合税改方案,涵盖减税、新税与调整并存的多个环节。 减税:中高收入者受益,普通工薪族感受有限 政府计划取消2026年1月刚刚引入的两档所得税: 中间税(mellemskat) :税率7.5%,适用于扣除劳动市场税(AM-bidrag)后年收入在641,200至777,900克朗之间的部分。这大致对应年薪税前约75万至90万克朗的工薪族。 顶顶税(toptopskat) :适用于税后年收入超过259.27万克朗的极高收入者,全丹麦受影响人群约占纳税人总数的0.03%。 取消这两档意味着:年收入须超过约64万克朗,才能从这轮个税调整中获得实际减税;年收入低于这一门槛的人,这部分改革与自己直接关系不大。 企业端同步减税:公司税计划三年内从22%降至19%。受惠的是在丹麦经营企业的股东和老板;对受雇者而言,更低的企业税在理论上有利于企业扩张和投资,但短期内的感受不直接。 投资账户:可以放更多钱进低税通道 对有意在丹麦长期建立投资组合的人,这次改革有一条实际意义较大的变化:股票储蓄账户(aktiesparekonto)的存入上限将从目前的174,200克朗提高到500,000克朗,分三年逐步实施。 股票储蓄账户的收益按17%的年度资产税缴纳,低于普通股票收益税(27%至42%)。此次改革同时调整计算方式——上限将从按账户当前市值计算,改为按原始存入金额计算,规则更简明。 上限近乎翻三倍,意味着可以把大幅更多的资金放进这个税收优惠通道。目前全丹麦开户数已超过75万(2026年9月数据),在长期居住、有心理财的华人中,这个账户值得认真了解。 意外出现的住宿税:20克朗,但第一步已迈出 住宿税的出现之所以"意外",不仅因为此前不在执政协议里,更因为丹麦政府长期以来明确拒绝此类提议——今年6月执政协议发布时,旅游...

房价为什么在1945年之后才开始疯涨?答案不是你想的那个

先说一个让大多数人意外的数字。 1875年,丹麦的实际房价是某个水平。然后时间推进到1939年——64年过去了,工业革命完成、城市化加速、人口增加。 实际房价几乎没变。 不是没有波动,是长期趋势几乎水平。整个19世纪和20世纪上半叶,买一套房子相对于普通人的购买力,大致是同一个价格。 然后1945年来了。 二战结束后,实际房价开始指数级上涨。到今天,丹麦的实际房价是二战结束时的五倍。这不是丹麦特有的现象——整个西方世界都是一样的曲线。 这是哥本哈根大学经济学教授、丹麦前首席经济学家Carl-Johan Dalgaard最近在Børsen上提出的问题:为什么偏偏是1945年之后? 常见解释为什么都不够 直觉上,我们会说:人口更多了,经济更富了,需求当然上去了,价格自然涨。 但这个逻辑有个漏洞:GDP增长在1875年到1939年同样在发生,为什么那时候没有推动房价? 第二个常见解释是利率。低利率降低贷款成本,推高资产价格。但利率下行其实是一个持续了700到800年的长期趋势——这是学界的研究结论——并不是二战后才开始的特殊现象。 解释不了那个"1945年节点",就说明我们还没找到核心原因。 一个反直觉的答案:土地并不是固定的 研究者David Miles和James Sefton在几年前提出了一个优雅的解释。 他们的核心论点是: 土地的有效供给从来就不是固定的。 我们通常说"土地是有限的"——这没错,但它说的是物理面积。问题是,一块土地对于一个住在城市工作的人来说,值不值得住,取决于他能不能在可接受的时间内通勤进城。 如果我每天可以花两小时通勤,那半径100公里内的土地都对我有意义。如果通勤只能花30分钟,那只有30公里内的土地才进入我的选择集。 所以,真正决定"有效土地供给"的,是旅行速度。 Miles和Sefton的模型显示,通勤的最大距离与旅行速度成正比,而人们愿意花在通勤上的时间比例是一个常数——大约是工作日的10%左右,这跟现实数据吻合得很好。 为什么1945年是转折点 按照这个逻辑,历史上的交通革命应该大幅扩大了有效土地供给: 从步行到马车:小幅扩展 从马车到火车:巨大飞跃,19世纪到20世纪上半叶,通勤圈从十几公里扩展到几十公里 火车到汽车:有增加,...

诺和诺德把"诺德"去掉了,只剩"Novo"——这不只是改个名字

今天,丹麦最大的公司宣布了一件看起来很小、实际上很有意思的事: Novo Nordisk 正式更名为 Novo 。 "Nordisk"这个字,字面意思是"北欧的",承载着这家公司100年来扎根丹麦、来自北方的身份感。而现在,他们决定把它去掉。 一头牛转了个方向 除了名字,还有一个细节:公司的标志性logo——那头Apis蜜蜂牛——原本朝左,现在调转方向,朝右看了。 朝右,在很多视觉语言里意味着"向前"。 新CEO Mike Doustdar(2025年8月上任)说,这次改变来自对67,000名员工的大规模问卷——员工们被问到公司的哪些特质需要保留,哪些应该放下。他在采访中说: "我们要致敬这段历史,但我们不能害怕重新创造自己。" 新的公司口号是: "Lasting health starts now" (持久的健康,从现在开始)。 为什么是现在 时机值得注意。改名消息今天(9月13日)透露给媒体,而Novo的资本市场日定在9月21日在伦敦举行。这不是巧合——改名是为那场活动热身,也是在对投资者发出信号:公司正在开启新阶段。 过去一年,Novo的日子并不容易。今年2月,公司发出盈利预警,股价单日暴跌17%。竞争对手礼来(Eli Lilly)的减肥药tirzepatide在美国市场步步紧逼。Novo已经放弃了在欧登塞建设罕见病生产工厂的计划,战略重心全面回归糖尿病和肥胖症。 在这个时间点去掉"Nordisk",某种程度上是在说:我们不再只是一家"北欧药企",我们要打的是全球市场。 "Nordisk"的意义,和放弃它的意义 在丹麦住了11年,我见过不少企业对自己的北欧身份又爱又怕——既把它当成品质背书,又担心它在全球市场被误读为"小众"或"区域性"。 Novo去掉"Nordisk",选择了后者:放弃地理标签,押注产品本身。Ozempic、Wegovy这些名字已经在全球消费者那里建立了认知,"Novo"足够简洁,也足够空,可以装进任何未来的叙事。 一个100年历史的公司,从名字里删掉自己的来处,需要一点...

PISA成绩跌入历史最低点,丹麦要把手机连课间也一并禁掉

周二上午,教育部长Magnus Heunicke在首相府的镜厅发布会上,掏出了一张折线图。 这个动作让很多丹麦人有一种奇怪的既视感——2020年新冠最严峻的那段时间,他是卫生部长,每次发布会都要展示一条代表疫情走势的曲线。这一次的曲线同样令人不安,只是横轴换成了PISA测试年份,纵轴代表丹麦15岁学生的学业水平,方向也一样:向下。 数字有多难看 丹麦学生在PISA 2025中的表现是这项测试有史以来的历史最低点:阅读得分460分,较2022年下跌29分;数学471分,下跌19分;自然科学也同步下滑。教育部长的换算方式更直接——"相当于学生自2022年以来,损失了大约一到一个半学年的学习进度。" 丹麦曾长期高居OECD平均分以上,如今在阅读和自然科学上已滑落至OECD均线附近,数学虽还略高,但差距从2022年的17分收窄到8分。邻近的挪威、瑞典同样下滑,但跌幅均小于丹麦。 政府的应对:比三月版本更严 首相Mette Frederiksen当天在发布会上说了一句颇为坦率的话:"丹麦是世界上儿童数字生活最高度发展的国家之一。作为成年人,我们允许孩子们每天花太多时间盯着屏幕。" 这句话背景不寻常——丹麦向来以教育数字化为傲,学校平板电脑普及率极高,许多地方甚至早早推行"无纸化课堂"。承认这一路走得有问题,需要一定政治勇气。 政府提出的应对方案有三条。第一,在所有公立小学和独立基础学校(frie grundskoler)全面禁止携带私人屏幕——手机、平板、智能手表均在列,且不仅限于上课时间, 课间休息也包括在内 。这一点比今年3月几乎要通过、却因大选而搁置的那版草案更严格。第二,成立一个由教师、家长组织、学生、校长、市政府组成的三方工作组,重新审视学校的整体方向。第三,在明年财政预算中为儿童领域专项拨款10亿丹麦克朗,其中相当一部分将用于公立学校,这是政府计划在2030年前累计投入50亿克朗的一部分。 Frederiksen本人表示愿意承担部分责任。事实上,她和前任首相Lars Løkke Rasmussen(现外长)加起来主导了丹麦政治自2015年以来的大部分时间,也就是参加这次PISA测试的学生整个求学期。 禁了手机,效果真的来吗 这是一个值得仔细看的问题,因为各国的经验并不整齐划一。 荷...

普京精英圈里的裂缝:研究俄罗斯数十年的分析师,为何反而更悲观

今年7月,一个俄罗斯亿万富翁在《经济学人》杂志发表了一篇措辞谨慎、但内容异乎寻常的文章。 他叫安德烈·梅利尼琴科(Andrei Melnichenko),欧洲化肥集团EuroChem的创始人,在福布斯俄罗斯富豪榜上位列前十。文章里,他没有公开反对普京,每句话都精心包裹在忠诚的叙事框架里。但他描绘了一个俄罗斯的另一种未来:不再封闭、不再与西方永久为敌,让普通人过上更好的生活。 这篇文章在俄罗斯政治分析圈里引发了不寻常的关注——不是因为内容激进,而是因为一个精英人物哪怕以这种方式表达,在今天的俄罗斯也是极为罕见的信号。 塔季扬娜·斯塔诺瓦娅(Tatiana Stanovaya)把它称为"多年来最深的裂缝"。 她是谁?为什么值得认真听 斯塔诺瓦娅现任职于驻柏林的卡内基俄罗斯欧亚中心(Carnegie Russia Eurasia Center),是该机构资深研究员,同时也是政治分析机构R.Politik的创始人。在此之前,她在莫斯科咨询机构政治技术中心担任分析部门负责人长达15年。她长期追踪克里姆林宫内部权力结构、精英关系和非正式决策机制,在国际媒体上被广泛引用。 9月10日,她接受了丹麦国家媒体DR的详细采访,给出了她对普京政权当前状态的最新判断。 四类精英,权力已经重组 要理解普京的处境,必须先看清谁在支撑他——以及这些人的地位如何改变。 斯塔诺瓦娅把俄罗斯精英划分为四类:官僚与技术官僚、政治阶层、商业领袖,以及军事和各竞争性安保部门的负责人。 自2022年全面入侵乌克兰以来,这四类人的权力格局发生了显著位移。官僚和技术官僚被迫全面政治化——"经典的技术官僚消失了"——他们若想保住职位,必须紧跟政权路线。政治阶层在反自由主义、反西方的鹰派立场上高度整合。9月18日至20日即将举行的国家杜马选举中,唯一公开反战的政党亚博卢(Yabloko)已被俄罗斯最高法院于8月裁决取消参选资格,理由是所谓"使用外国资金"和版权侵权——这本身就是整合程度的一个具体刻度。 商业精英的政治影响力则在收缩。"我不喜欢'寡头'这个说法,"斯塔诺瓦娅说,"它通常指那些同时拥有政治影响力的人。这种人在今天的俄罗斯已经不存在了。"获益的是军事和安全系统的领导人,其...

欧央行年内第二次加息,丹麦房贷借款人的命运因贷款类型而分化

每年10月,丹麦持有浮动利率房贷的业主都会经历一次利率重置:银行按最新市场基准重新定价,月供随之调整。今年这次重置的结果已经出炉,但和很多人预想的不一样——涨跌并存,取决于你持有的是哪种类型的贷款。 9月10日,欧洲央行(ECB)宣布年内第二次加息,将存款利率上调25个基点至2.50%。同日,丹麦国家银行(Nationalbanken)如预期跟进,将基准利率提高至2.10%。 为什么要继续加息 背景始于今年2月。以色列和美国对伊朗实施打击后,国际油价持续攀升,布伦特原油从约70美元涨至9月10日的约104美元每桶。能源价格跳涨直接推高了欧元区通胀——8月欧元区总体通胀率升至3.3%,能源同比涨幅高达14.3%。 ECB的目标是中期通胀控制在2%。其最新预测显示,这一目标在未来两年都难以实现:2026年通胀预计为3.0%,2027年为2.5%,要到2028年才可能降至2.1%。 ECB行长拉加德在发布会上拒绝就未来利率路径作出承诺,但反复强调通胀风险,措辞明显偏鹰。投资者读出了信号:发布会期间,两年期德国国债收益率从约3.06%升至3.23%。根据Bloomberg的数据,市场目前已消化了ECB在2026至2027年间再加息三次的预期。 丹麦传导机制 丹麦克朗与欧元挂钩的固定汇率政策(fastkurspolitik),决定了丹麦国家银行几乎只能被动跟随ECB。利率市场的联动使丹麦国债收益率与欧元区高度同步,这是丹麦房贷利率变动背后的制度根源。 不过,市场对未来利率的预期已经提前反映在不同期限的利率上,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十月重置的数据出现了分化。 十月重置:涨跌并存 根据Nordea Kredit的拍卖结果,2026年10月1日生效的新利率如下: F1 (每年重置一次):从2.2%升至 3.1% 。持有100万克朗贷款,月供每月约多出 220克朗 (税后)。 F3 (每三年重置一次):从3.7%降至 3.0% 。上一轮重置时正值利率预期最高峰,这批F3借款人反而迎来减压——持有100万克朗贷款,月供每月约减少 160克朗 (税后)。 F5 (每五年重置一次):从-0.1%升至 3.2% 。这批在低利率时代锁定的借款人面临最大的调整幅度,持有100万克朗贷款,月供每月约多出 620克朗 (税后),若贷款规模在300万至500万克朗之间,每月新增支出...

丹麦Maileg加码中国:小老鼠的生意,为什么不急着铺满货架?

一个火柴盒,打开后是一张小床,里面睡着一只穿衣服的布艺小老鼠。 旁边还可以配衣柜、餐桌、婴儿车,甚至再添一栋房子。原本只是想买个小礼物,最后却像在为一个微型家庭置办生活。 这是丹麦玩具品牌Maileg最容易让人记住的地方。 现在,这些小老鼠要更认真地做中国生意了。9月8日,《Børsen》报道,Maileg正加大对中国、日本和韩国的投入,希望把亚洲发展成欧洲、美国之外的第三个主要市场。 有意思的是,它一边想扩大规模,一边强调不会放弃精选、相对独家的销售渠道。 想多卖,却不愿意谁来都供货。这家公司的亚洲策略,值得从这里看起。 它不是另一个乐高,却有自己的生意逻辑 说到丹麦玩具,中国读者最熟悉的通常是乐高。Maileg走的是另一条路,也不宜把它与乐高当作同等规模的巨头来比较。 根据品牌官网,Maileg的定位是丹麦设计的玩具与家居产品。除了小老鼠,还有兔子、毛绒玩具、娃娃屋、微型家具,以及圣诞和复活节装饰。 它的吸引力来自布料、服装和生活场景的细节:一张床、一套小衣服、一只装得下玩偶的箱子,都能成为孩子编故事的道具,也可以成为成年人喜欢的陈列与收藏。 官网甚至专门提供入门收藏指南和尺寸指南。不同系列有各自适配的家具、房屋和衣服,并非所有看起来“小小的”配件都能混用。 从商业角度看,这套产品结构给了品牌持续销售的可能:顾客先买一个角色,之后可以慢慢添置它的生活用品。不必每次从头解释一个新玩具,已有的产品就能成为下一次购买的理由。 这是一种产品设计带来的复购逻辑,但不能据此断言所有顾客都会不断加购。喜欢一个小老鼠,与愿意长期为整个系列付钱,仍是两回事。 美国还在增长,中国是新增的一步 按《Børsen》报道的2025/26财年数据,Maileg集团营收从约3.16亿丹麦克朗增至3.60亿,税前利润从约5,400万增至6,800万。 其中,美国营收从约1.06亿增至1.36亿克朗,增幅约28%。按报道的近似数字计算,美国已占集团营收约38%。这些数字依据该报道,并非本文独立审阅的公司年报。 所以,不宜把亚洲计划简单理解成“美国不好做,赶紧转向中国”。首席执行官Kasper Eis在采访中明确表示,公司对美国市场仍然有信心,也认为那里还有增长空间。 他的说法是,在欧美之外再建立一块业务。成功之后,收入来源客观上可能更加分散,但这不等于管理层已经...